在分析我们“未来人才管理”研究项目的全球调查数据时（敬请期待即将发布的完整报告），我一直对其中一项发现念念不忘。当被问及在人工智能成为未来管理者的情况下，最让他们担心的因素时，员工最关心的前几大问题包括¹：

1. 失去人际关系
2. 人工智能缺乏同理心
3. 人工智能无法理解其独特情况

乍一看，这完全合情合理。人类天生注重人际关系。我们希望感受到被看见、被理解和被重视。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多地融入我们的工作场所，我们自然会担心在工作生活中失去这些特质。但研究结果也凸显了一个假设，即管理者首先有责任满足这些需求。这引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从一开始，管理者与员工之间的关系就适合寻求这种程度的联系吗？

我们给管理者施加的压力

不可否认，我们正陷入一场孤独危机中，这在工作中表现为令人担忧的问题。然而，风险在于我们越来越倾向于将解决这场危机的责任推卸给管理者。

过去十年间，经理的角色和相关期望不断扩大。管理者同时要负责提供绩效反馈、指导职业发展、支持员工福祉、引导员工适应组织变革、培养团队文化、解决人际冲突、建立员工信任，并保持员工对公司的参与度和忠诚度。在这一系列本已繁重的职责之外，他们现在还被要求帮助团队应用人工智能，同时消除他们对可能失业的担忧。

在我们即将发布的研究中，管理者将其最重要的未来技能需求确定为²：

1. 人工智能技能
2. 批判性思维
3. 在变革与不确定性中引领前行

有趣的是，同理心和团队凝聚力等技能被管理者排在了列表的底部。但这并不意味着管理者不关心他们的团队。相反，它反映了许多管理者认为自己身处一个充满复杂性和相互竞争需求的环境中的现实。对于一个已经不堪重负的角色来说，再要求“成为团队的主要连接纽带”可能并不切实际。

重新构建管理者与员工关系的必要性

部分挑战可能源于我们通常看待管理者与员工关系的方式。看待这些关系的一个视角是社会交换理论的经典心理学视角，其中管理者与员工之间的关系是基于互惠规范的专业性双向资源和努力交换。这种观点可能很有吸引力，因为它看起来界限分明且本质上是互惠的。然而，这些关系动态的现实可能更加复杂，从而使双方的期望变得模糊。针对职场依恋类型的研究表明，员工与经理之间的关系可能与家庭关系相似。但经理不是家人，也不应该是家人。

管理者与员工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不平等的，充满了不成文的规则和沉重的权力关系。它们由组织目标以及更广泛的工作环境的健康状况（或毒性）所塑造。即使在最健康的职场环境中，围绕薪酬、晋升、角色变更和绩效管理的艰难决定仍然是职场关系的一部分。当组织无意中将管理者定位为解决员工归属感问题的关键时，管理者和员工最终都可能感到失望。

管理者也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角色

即将发表的研究的另一项发现凸显了管理者目前如何看待自己的角色：仅有 10% 的管理者表示，如果转到没有直接下属的职位，他们会感到消极，而 50% 的管理者表示，会对此类变动持积极态度³。人事经理的角色已开始与日益增加的压力和不断降低的可持续性联系在一起，最近的调查显示管理者的敬业度急剧下降，便反映了这一点。过去，管理者的敬业度远高于员工，但这种差距已经缩小。曾经令人艳羡的职位正开始失去光彩。

不禁想起那句谚语：“人人都想要一个村庄，但没人愿意做村民。”让我们来探讨一下，为什么管理者们尽管理想中很乐意成为“村民”，但目前却可能难以做到这一点，其中存在哪些系统性原因。管理者可能真心想要支持他们的团队。但他们同时也在应对自己的工作负载、身心健康挑战、人工智能自动化带来的职业身份危机，以及持续推进的扁平化举措。指望他们完全满足员工的社交和情感需求是不现实的。

更健康的职场人际关系方式

如果管理者不应负责满足员工的社交需求，那么他们应该怎么做？

对员工而言，这可能意味着他们需要拓宽寻找归属感的范围。与与团队成员、导师（无论正式还是非正式）以及企业各业务部门的同事建立的关系，能够让人建立联系，同时又避免了职权和权力关系带来的复杂性。或许更重要的是，要致力于在工作之外建立丰富的人际关系。

对于管理者而言，目标可能不在于成为下属的全能依靠，而是清楚地了解自己能够实际扮演的角色。管理者仍然可以对员工进行指导、培养和支持，而不必被期望充当顾问、最好的朋友或主要的情感满足来源。坦诚相待是一种善意——直接与团队成员设定切合实际的期望和界限，最终可能会在双方之间建立更健康的关系。

将人工智能融入关系型图景

人工智能为这种连接对话引入了另一层复杂性。人工智能的某些用途可以加强人际关系，例如使用人工智能辅导工具来学习如何改善人际关系。人工智能的其他应用可能显得问题更多，例如用人工智能来替代有意义的人际关系，这引发了关于互惠性和真实性的令人不安的问题。随着人工智能能力的进步和社会期望的改变，有益的辅助和有害的替代之间的界限将继续演变。

然而，显而易见的是，人际连接至关重要，而在当前的组织结构中，许多人的这一需求并未得到满足。组织面临的挑战是，确保在合适的地方以合适的方式满足这些需求。与其期望管理者承担所有形式的人际关系的全部责任，人力资源领导者有机会构建一个工作场所，员工可以通过更广泛的生态系统（包括同事、社区、领导者和技术）获得情感与社交支持。